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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趣味聊中国画》
罗翔 著
上海书画出版社
墓葬中的壁画珍贵而特殊，其主题通常描绘了墓主人生前生活中的场面，以及古人对死后空幻境界的遐想。
下文节选自《轻松趣味聊中国画》一书，作者罗翔以生动有趣的细节为切口，为大家解读绚丽多彩的北齐娄睿墓壁画。
娄睿墓中的奇景
文/罗翔
我们在本书中讲述的诸多绘画，大部分都是卷轴画。其实古人常在墙壁上作画，只不过壁画很难保存下来，风吹雨淋，火灾水患，没几百年就全毁掉了。但是在墓葬里的壁画却安全得多。唐以前的绘画，留存在纸张和绢帛上的极少，我们也只能从墓葬壁画中了解那时绘画的大概情形。在中国出土的墓葬壁画中，北齐娄睿墓的壁画是极为珍贵而特殊的。
娄睿墓的墓主人娄睿生活于公元6世纪中期，是北齐时期的高官，从《北齐书·武成纪》《齐书·娄睿传》及出土墓志来看，他的姑母娄昭君是北齐神武帝高欢的嫡妻，他即为北齐武明皇太后的内侄。娄睿为北齐建立军功，位极人臣，为北齐的宰辅重臣，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历史人物。
北齐娄睿墓壁画
北齐武平元年，570年
太原市王郭村娄睿墓出土，山西博物院藏
图源：《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
范成大跋文墓道东壁中层 回归图之鞍马导引图
图源：《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
娄睿墓的壁画恢宏壮丽，是古代壁画中的经典。墓葬中的壁画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在墓道、天井中的中下层和甬道、墓室的下栏，以绚丽多彩的大型长卷，描绘墓主人生前生活的显赫场面；一部分在墓门、甬道与天井上栏和墓室顶部的上、中栏，绘墓主人死后飞升的空幻境界。在这些壁画中，有一幅描绘了马拉粪的场景。在前一节中，笔者曾介绍了画马拉粪的一代大师赵孟頫。与赵孟頫所画《浴马图》不同，此处的马儿是在飞奔的状态下拉粪的。
北齐娄睿墓壁画局部
与赵孟頫画的马拉粪相比，这件作品的表现手法显然更加粗放直接，马粪如连珠弹直泻而下，马儿的眼神充满了惊慌。
北齐娄睿墓壁画局部
赵孟頫《浴马图》中马拉粪的表现
娄睿墓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发掘的，发掘之后震惊了世界。当时的考古界泰斗宿白首次将娄睿墓壁画的风格和美术史上的北齐画家杨子华联系在一起，后来金维诺又首次将传为唐阎立本的《北齐校书图》与娄睿墓壁画、杨子华联系在一起。他认为《北齐校书图》反映了杨子华的画风。
（传）杨子华，《北齐校书图卷》
南北朝，绢本设色，纵 27.6 厘米，横 114 厘米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此画后有宋人范成大（号石湖居士）的题跋，范成大是把这件作品当作阎立本的传世作品的，他的鉴定根据是黄庭坚的《山谷题跋》。
范成大跋文
实际上，杨子华并无真迹传世，因此，他的绘画风格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著名考古学家宿白猜测娄睿墓壁画可能由杨子华亲自挥毫。娄睿身居高位，的确有可能请来杨子华为自己的墓室壁画打个草稿。
墓道东壁中层 回归图之鞍马导引图(局部）
图源：《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
墓道西壁下层 七人宾礼图 ( 局部 )
图源：《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
娄睿墓壁画中人物的面部特征也很有趣，都是窄额头、大下巴，北齐是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北齐人长相和中原汉人毕竟有区别。然而，娄睿墓中的人俑形象和镇墓兽的长相却又和画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镇墓兽是一种明器，在古代的墓葬中很常见。古代人认为，阴间有各种野鬼恶鬼，会危害死者的鬼魂，墓葬中放置镇墓兽，首要目的是为辟邪，以佑护死者亡魂的安宁。娄睿墓中的镇墓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是笔者见过的最奇特的镇墓兽了。
娄睿墓出土镇墓兽
镇墓兽最早见于战国楚墓，流行于魏晋至隋唐时期，五代以后逐步消失。
镇墓兽一般有鹿角、兽体、底座三部分基本结构。唐代时期的镇墓兽造型以前朝的造型为基础，添加了更多的变化元素，更加丰富多样，显得威严刚猛，甚至还出现了双面镇墓兽的样式。
唐代 - 双面镇墓兽
高 36.1厘米，宽 16 厘米，厚12 厘米
巩义市博物馆藏
部分图源：《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上海书画出版社，2024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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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上海书画出版社
编辑：杨子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