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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里安才不是一个只会画方框填颜色的无趣画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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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Alastair Sooke 2017-08-17 10:00
摘要:如果你还是以为,蒙德里安是一个只会画黑框田字格,并往里面填充颜色的画家,那你恐怕错了。

“在你开始接触蒙德里安的绘画作品时,首先得知道,他出生在用蜡烛照明的1872年,在荷兰一个经济落后的小镇。而到他71岁在纽约一幢摩天大楼里去世时,照明工具已经变成了荧光灯。经历了19世纪到20世纪的变迁,这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有太多意义值得解读了。”

 

这是荷兰艺术传记作者汉斯·詹森(Hans Janssen)的评语。近日,荷兰海牙市立博物馆举办了一场名为“发现蒙德里安”的展览,共有约300幅绘画作品,这也是该博物馆第一次展出所有馆藏的蒙德里安作品。

蒙德里安以他粗黑线条分割的方形框最为知名

 

早年视野的开阔

 

蒙德里安出生在荷兰中部的阿默斯福特一个加尔文教家庭,父亲是中学校长兼任业余艺术家。1880年,全家搬到了荷兰东部的小镇温特斯韦克,蒙德里安就在那里长大。怀着对艺术的憧憬,蒙德里安在20岁的时候去了阿姆斯特丹的艺术学院进修。

 

“在蒙德里安早期的作品里,受他早年在温特斯韦克生活的影响,”詹森说道,“你能看到烛火照明时代的影子,比如一直可以追溯到17世纪的荷兰现实主义传统。即使在阿姆斯特丹,也能感受到他非常传统的心智。”早期的荷兰艺术对蒙德里安最初的影响非常明显,似乎没人料到他后来会以画方格子出名。

即使到了46岁,蒙德里安的风格还是很传统的,看他这幅自画像便知。

 

与此同时,阿姆斯特丹使得蒙德里安开阔了视野。他在咖啡厅与有识之士或者其他艺术家结下友谊,包括荷兰印尼混血画家扬托罗普(Jan Toorop)。他还尽情享受对舞蹈的热爱,他卖画的所得很大一部分都用在舞蹈上了。

 

到了1909年,蒙德里安觉得自己可以彻底摆脱19世纪的传统了——从他对自己工作室的改造上面可以看出来。他扔掉了一些老式的家具和几张旧地毯和几块旧窗帘,把墙涂成亮白色。此后,蒙德里安总是细致地布置自己的工作环境,使之很简洁,与他的抽象绘画作品相映衬。去采访他的记者就经常会注意到这一点。

蒙德里安出生的房子

 

蒙德里安艺术生涯上最戏剧化的一次突破是经过三年沉淀后的1912年。当时39岁的蒙德里安搬到了巴黎。那时的法国首都,是整个世界先锋艺术的中心。

 

一开始,他的好朋友都是荷兰的艺术家,但他很快就扩大了交际圈,还知道了比如立体主义这样的美学理论。其实,正是前一年在阿姆斯特丹展览上毕加索和布拉克的作品促使蒙德里安前往巴黎的。

 

到了巴黎,蒙德里安很激动。“第一个星期,他就给在阿姆斯特丹的女友写明信片说:‘在这里做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詹森说,“意思就是在大城市里,人很可能迷失自我。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快乐生活即可。”

 

大城市,灯光

 

1913年,蒙德里安因一幅受了立体派启发的油画而小获成功,他的画受到了既是法国诗人又是艺术评论家,还是毕加索朋友的纪尧姆·阿波利奈尔(Guillaume Apollinaire)的赞美。次年,蒙德里安创作了第一幅完全的抽象派画作,抛弃物件的既定形状是很大的一个跨越。

蒙德里安的一些作品还是应该旋转到正常角度去看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蒙德里安回荷兰度过了一个夏天,由于他的祖国是中立地区,所以他觉得还是留下来比较安全。但是巴黎对于他的重要意义是很明显的,战争一旦结束,1919年的时候,他立马坐火车回了巴黎,然后在那里呆了19年。这段时间是他事业的全盛时期,他创造并且丰富了自己几何抽象幻想领域的各种元素,并且之后都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詹森表示,除了视觉艺术这方面,巴黎还有很多对蒙德里安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东西。“他搬到巴黎的目的是想和现代文化接触,”詹森解释道,“不仅仅是视觉艺术,在其他层面上也是如此,比如说跳舞。蒙德里安在巴黎接触到最重要的就是美国黑人创造的现代文化——即早期爵士乐和舞蹈,两步舞和狐步舞。新事物出现的时候,他总是在场,比如当约瑟芬·贝克(Josephine Baker 美国黑人舞蹈家、歌唱家)第一次在巴黎出现的时候,蒙德里安就在那儿。”

 

詹森认为蒙德里安的艺术创作和舞蹈之间有着深厚的关系:“跳舞的时候,现实感官是被放大了的。这正是蒙德里安画作追求的——现实感觉的一种升华。”显然,他的抽象绘画把视觉的韵律抓得很准。

20世纪60年代基于蒙德里安的作品而设计出的衣服

 

20世纪30年代后期,蒙德里安的生活再次发生了一个戏剧性的变化,他搬到了伦敦。1937年的时候,蒙德里安很担心,因为他的作品在纳粹组织的一个展览上展出了。“如果德国人攻陷了巴黎,他就是最早被顶上的那批人,所以他走了。”詹森说。所以1938年的时候,蒙德里安乘船到了伦敦投奔朋友,坚持自己艺术创作的纯洁性。

 

蒙德里安在汉普斯特德呆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詹森认为这是他在纽约最后创作阶段前的一个插曲。在比巴黎安静得多的汉普斯特德,蒙德里安还是因偶遇到的现代化实例而突然兴奋,比如伦敦地铁的自动扶梯,他说这使得巴黎地铁黯然失色。伦敦也使得蒙德里安作为重要抽象派艺术家的国际地位更加牢固。

 

圆圈和方形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使得蒙德里安离开了伦敦。1940年,蒙德里安刚拿到签证不久,他对面公寓楼就炸毁了。当年秋天,蒙德里安坐上船,来到纽约。

 

“巴黎很繁华,”詹森说,“但是纽约更甚。”蒙德里安感觉自己被纽约的能量所激活。他作品中的粗黑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零零碎碎的明亮色彩镶嵌在纯色的边框里,冲击着视觉。“这些颜色的介入,是因为蒙德里安想抓住自己体验到现代生活的全新节奏。”詹森解释说。

 

蒙德里安在巴黎被激起的对美国黑人音乐的热情在这里得到了释放,因为他听到了艾灵顿公爵(爵士音乐家)的音乐会。

这幅画可以看作曼哈顿街道的俯瞰图

 

海牙市立博物馆的展览彻底说明,蒙德里安并非人们认为的那般只画抽象画而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事实上他整个艺术生涯都和生活息息相关,并受所居住城市现代化的启发。他还热爱音乐和服装,与流行文化共进,比如迪士尼。以此同时,蒙德里安还享受着富有活力的爱情。

蒙德里安早期作品

 

换句话说,蒙德里安将自己所经历的20世纪前半段西方文明表达在作品中。

 

1930年,美国雕刻家亚历山大·考尔德(Alexander Calder),动态雕塑创始人,在蒙德里安巴黎的工作室里拜访了他。詹森向我们转述了发生的对话:“考尔德对蒙德里安说:‘也许你可以试着把这些红色、黄色和蓝色元素从油画上拿出来放到空气中,这样它们就能灵活地动起来了。’蒙德里安看着他,说:‘我觉得我的画已经够灵动了。’”詹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确实如此,如果你花时间好好看看蒙德里安的画作,你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

 


文中图片均为原文配图

编译:徐丹婷

文字编辑:章迪思 题图来源:维基百科 编辑邮箱:4805661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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