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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记者相册里的2020丨植物人何处去?5年这里“收养”了90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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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张凌云 2020-12-26 16:00
摘要:这里还有很多镜头外一张张病床旁边看不见的故事。

呈现在您面前的照片是解放日报特稿记者在即将结束的2020年获得的。它构图未必精巧,色彩未必鲜亮,却让我们难以忘怀而不忍删去,因为它背后藏着令人动容的年度故事。在这里,每位特稿记者分别回顾了一张照片的采访点滴,希望由此去勾勒2020这个历经磨难却不懈向前的年份。



→点击阅读相关稿件:《辞职卖房,花掉500万元,他创立了中国大陆唯一一家植物人托养中心》

这张照片是今年10月,我在北京延生托养中心的病房里拍下的。这里是中国大陆唯一一家植物人托养中心。

我踏进病房,护士带我走过一长排的病区,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剃光了头发,身上的肌肉萎缩,大部分人肢体僵硬变了形,或弯着腿,或勾着手,或双臂环抱在胸前。他们得靠鼻饲管、尿管和气切管维持着生命。即使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机器发出的声响,一张张病床走过去,我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我不忍把镜头直接对准这些躺在病床上的患者,于是透过两个病区间的小窗拍下了眼前的病床。

他们是很少被人看见的一个群体。这里还有很多镜头外一张张病床旁边看不见的故事。

比如,有家属把录音机放在病床旁边,在患者枕边响起的,是家人录好的话,是患者之前爱听的音乐,日复一日,他们心底依然期盼着奇迹发生。即便他们心里也清楚,植物人能醒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有丈夫把出了车祸而成为植物人的妻子送来托养中心后,依然每天都赶来病床旁,寸步不离,为妻子翻身、擦身、拍背,流食也要亲自做。问及原因,他说,“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我,她也会像我这么做,我没有理由不坚持。”

在托养中心洗衣做饭的阿姨,曾经也是其中一位患者的家属,丈夫“入托”后,因为无法支付费用,阿姨选择在托养中心边工作边照顾丈夫,每天,她要负责清洗这里所有病人的床单被罩、给病人做流食、给员工做饭。几年前,丈夫从这里离开后,她还是选择留下,继续为托养中心工作。

托养中心目前一共住过90多位患者,但没有人醒来。在这里,死亡并不会被避讳,家属们心里清楚,这里会是亲人们生命的终点。很多人在亲人离开后,依然会给中心送来锦旗。

托养中心的创始人相久大告诉我,之所以选择创办这样一家托养中心,是为了这些植物人和家属有处可去,最后能够有尊严地离开。曾经,很多人问过他相同的一个问题,“延续这些植物人的生命意义在哪里?”“对植物人家属来说,只要亲人能活着,就是意义。”相久大说,“安养一个植物人,就是安抚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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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宰飞 文字编辑:宰飞 题图来源:苏唯 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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