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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三八线两公里处,他得知停战的消息,回国见到彭德怀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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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顾杰 2020-07-31 10:07
摘要:那个画面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忘不掉。

“谢谢你们,这么热的天亲自上门,还给我送这么多东西!”建军节前夕,91岁的退伍老兵钱小东收到了闵行区江川路街道社区服务办“老伙伴”计划志愿者送来的防暑大礼包,防蚊液、降温贴、风油精、毛巾等各类用品一应俱全。“可以过个清凉的夏天了!”老人笑说。

“老伙伴”计划是上海市政府的实事工程之一,以结对互助的方式,由低龄老年志愿者向高龄老人提供家庭互助服务。通过开展预防失能、健康科普、精神慰藉等服务,降低意外风险,优化高龄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和社会交往。

据承接江川路街道“老伙伴”计划的和之园为老服务中心介绍,自计划启动以来,2019年度覆盖居委已达46个,关爱服务老人数量达1700人。近期,为迎接建军节到来,中心特别开展了面向高龄退伍军人、军烈属的慰问活动。

多么光荣的事

1929年出生的钱小东老人是服务对象中最为特殊的一位。67年前,他以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身份从上海一路北上,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奔赴朝鲜参加抗美援朝作战。

今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回忆起半个多世纪前的军旅岁月,头发花白的老人依然颇多感触:“为国作战,那是多么光荣的事!”

钱小东原属上海县人,1953年,一腔热血的他响应国家号召,以“志愿兵”的身份应征入伍。当年3月,他跟着部队从上海出发,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车到达鸭绿江边的安东市(现丹东市),战友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大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也没感到害怕,都觉得战死也是光荣的!”

跨过鸭绿江抵达朝鲜后,志愿军即被迅速分到各个连队,投入战事。彼时,朝鲜战争大规模运动战的阶段实际上已经结束,双方进入了“边打边谈”的阶段,钱小东所在的192师576团警侦工连,平时主要负责修碉堡、挖壕沟等工防建设。

除了日常修筑工事,钱小东和士兵们还要在老兵的带领下学习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为上前线做充分准备,“当时一共要学9种武器,有手榴弹、冲锋枪、步枪等”。

最让钱小东印象深刻的武器是火箭筒,这是一种可以发射火箭弹的便携式反坦克武器,用于近距离打击坦克、装甲车辆等。“第一次摸到火箭筒时可兴奋了,当时部队做了一个假坦克供我们学习使用,我第一次打就成功击中了目标!”

由于吃苦耐劳,训练英勇,钱小东得到了一次嘉奖,还被连队提拔为副班长。老人回忆,当时每天除了政治形势和军事武器的学习,士兵们还要跟着翻译学习一些必要的英语,例如“投降”“不要动”等,“为的是在战场上遇到投降的美国人可以有一些基本交流”。

炸弹落在50米外

部队生活的艰苦是现在的人们难以想象的。3月抵达朝鲜时,气温仍然很低,“要么下雨要么下雪,天好的时间很少”,加之朝鲜半岛东西两面临海,寒风袭人。

低温对南方来的士兵是不小的考验,战士们平时凌晨4点多就要起床出操,在寒风中跑步一个多小时。好在与战争初期相比,志愿军的物资已经相对充足很多,士兵们都穿上了御寒的棉袄棉鞋。

当时,部队驻扎在山脚下,钱小东和战友们住在自己搭建的草棚里,伙食以高粱米为主,这是朝鲜当地主要的粮食作物,虽然有饱腹感,但吃起来又干又硬,且吃完容易便秘。即便是这样的条件,8-10人一盆的高粱米不一会儿就被瓜分干净了。

钱小东说,物质条件的艰苦倒在其次,在头顶盘旋的美军轰炸机才是真正的威胁。“飞机过来的时间是不定的,但几乎每天都会来,最多的时候,一天飞来四次。”钱小东回忆,敌飞通过观察志愿军的黄色军装来搜寻目标,再投下炸弹,只要一听到飞机的声音,战士们或躲进碉堡,或立刻趴在地上隐蔽。

“我们班长有一次用机关枪打,但根本打不着,飞机的速度非常快。”有一次,钱小东正在室外休息,突然飞来的敌机扔下了一枚炸弹,平时居住的草棚瞬间被炸飞,轰炸点离他休息的地方不足50米。“现在想起来这是最危险的一次,如果当时我在草棚里,人就没了。”

离三八线2公里

参加抗美援朝是钱小东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事,但他最大的遗憾也与此有关。虽然踏上了朝鲜的土地,但他并未跨过三八线抵达真正的前线。

1953年7月底,钱小东所在的连队到达三八线附近,准备接班从前线撤下的部队。就在上前线的一刻,副连长突然回来告诉战士们:“同志们,报告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消灭了美国人7个师,现在停战了!”

“我印象很深刻,那是1953年7月27日,我离三八线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大概2公里。”钱小东回忆。而就在这一天,朝、中、美三方在板门店签署了《朝鲜停战协定》及《关于停战协定的临时补充协议》的停火协议。


钱小东的革命军人证明书和复员证(顾杰 摄)

停战后,钱小东随部队返回安东。那天正好下大雨,战士们衣服都被雨淋得湿透了,刚开始,安东百姓看不清雨中的是群什么人,发现是志愿军归来后,沿路的人们尽情欢呼了起来。

回到祖国后,钱小东参加了一次令他终生难忘的大会——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出席了大会。面对着台下2000多名志愿军战士,带着大檐帽的彭老总发表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讲话。

“当时我站得远,很多话听不清,只记得人们喊,中国胜利了,朝鲜胜利了。那个画面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忘不掉。”钱小东说。

栏目主编:张骏 文字编辑:顾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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