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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超前点播首案宣判,爱奇艺超前点播《庆余年》构成违约需赔偿会员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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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王闲乐 2020-06-02 17:55
摘要:“超前点播”条款对已经付费购买黄金会员的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

2019年,热播剧《庆余年》上线爱奇艺,有用户购买会员后发现,收看该剧还需要再额外付出单集3元的“超前点播”费用,购买会员已经付费,看热播剧为何还要再付费?有一名爱奇艺黄金会员认为,爱奇艺“超前点播”涉嫌违约,侵犯了自身合法权益,于是将爱奇艺公司告上法庭。

今天下午,北京互联网法院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了这起“超前点播”案,法院认为,爱奇艺更新的“超前点播”条款对已经付费购买黄金会员的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判决爱奇艺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延长15天原告享有的会员权利,并承担公证费用等。

黄金会员也看不了最新剧集

吴先生是爱奇艺的一名黄金VIP会员,“我去年6月19日花一百多块钱买了这个会员,购买的时候主要就是图它可以抢先看,还可以跳过广告。”但是,去年年底,吴先生在爱奇艺上观看热播剧《庆余年》时,却发现自己不仅不能跳过所有广告,也不能观看最新一集。

作为一名律师,吴先生第一时间查看了VIP服务协议,爱奇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更新了VIP服务协议,其中增加了一条“超前点播”条款,即VIP会员可以通过额外付费,再多看6集。按照当时的播放速度,“超前点播”可以比VIP会员提前12天看完大结局。

吴先生认为,“超前点播”使得自己的黄金VIP会员事实上已经不能观看已经更新的最新剧集,违背了广告界面 “免费观看卫视热播剧和爱奇艺优质自制剧”“不用等待蜗牛般的更新速度,其他人还在等待更新时您已看完大结局”等描述,事实上损害了自己作为黄金会员的权益。

于是,吴先生向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超前点播”条款对己无效,爱奇艺公司通过延长会员有效期,恢复黄金会员享有的权利等方式进行赔偿。

爱奇艺公司在法庭上指出,“超前点播”本身并不违法,是公司基于不同用户付费习惯推出的定制服务,符合互联网行业特征。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就更新了服务协议,推出了“超前点播”条款,时间在《庆余年》上线之前,且在协议中通过下划线的方式明确标注。在推出该功能后,也没有影响黄金会员实际享有的权益,“黄金会员依旧可以比普通用户每周多观看6集,实质上没有影响。”

爱奇艺公司同时辩称,当初与吴先生签订服务协议时约定的免费观看范围是“卫视热播剧”和“爱奇艺优质自制剧”,而《庆余年》因为版权方等原因,不属于此列。在原本的黄金会员服务协议中,就有提出部分影片可能因版权方要求等原因需要额外付费,吴先生对此理应知悉。“用户可以选择接受这一条款,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吴先生则认为,爱奇艺公司更新的会员服务协议属于格式条款,并在其中单方面约定了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若该条款无效,则爱奇艺公司没有对“付费点播”条款的修改尽到充分告知义务,还侵犯了已付费用户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时,在《庆余年》片尾的出品方名单中出现了爱奇艺公司,应当认定该剧为“爱奇艺优质自制剧”。

判决书详解“超前点播”为何违约

在经过2个多小时审理后,北京互联网法院对该案当庭宣判。判决书中,法院对本案中的几个焦点问题一一进行了梳理。

法院认为,作为文化产品服务者和提供者,视频网站通过不同的收费模式,为用户提供差异化服务,由此探索新的视频排播方式和服务方式,本无不妥。但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得损害合同另一方享有的权益。

在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与付费用户签订的服务协议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因此,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爱奇艺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但爱奇艺公司却通过在格式条款中再单方面设置免责条款,降低了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实质上排除了吴先生的合法权益。

对于增加付费超前点播到底属于合同变更还是缔结新合同,法院认为,双方在这一点上的争议主要源于对黄金会员权益的字面理解不同,因此,应当回到“免费观看卫视热播剧和爱奇艺优质自制剧”“不用等待蜗牛般的更新速度,其他人还在等待更新时您已看完大结局”这两句话中,按照通常理解对文本进行解读。

首先,法院当庭从腾讯视频平台下载了一集《庆余年》,片尾出品方中确实有爱奇艺公司,按照通常理解应当认定为爱奇艺自制剧。考虑到爱奇艺公司并未约定哪些剧集属于“优质”,“优质”这一概念本身也不易量化,因此应当认定《庆余年》为黄金会员享有的免费观看剧目。

其次,从字面意义上看,“其他人还在等待更新时您已看完大结局”这句话指的是,黄金会员可以比其他任何人更优先看完全剧,如果爱奇艺公司要赋予其他用户更优先的资格,应该明确告知吴先生,但爱奇艺公司并未做到。

最后,关于黄金会员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可能存在需要付费的额外情形,法院认为,这里所指的情形多出现在院线影片等剧目中,且在网站海报中会有不同的标识,与黄金会员专享的标识不同,不能因此来否定黄金会员享有的权益。

综上,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额外增加“超前点播”条款,实质上切割了一部分黄金会员应享有的权益,侵犯了吴先生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法院作出上述判决。

“超前点播”为何受视频网站青睐?

事实上,“超前点播”条款最初由腾讯视频推出,在热播剧《陈情令》大结局时试水,虽然付费人数众多,但也引来了不少批评。在《庆余年》大范围推行“超前点播”时,人民日报还曾发表“人民锐评”,批评“视频网站套路层出不穷,吃相太难看”。

尽管批评声不断,但事实上,自《陈情令》之后,据媒体不完全统计,已经有超过20部电视剧登陆视频网站时使用了“超前点播”功能。究其原因,与视频网站连年亏损脱不开关系。

数据显示,作为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一,去年爱奇艺公司整体亏损93亿元,腾讯视频的亏损也达到了30亿元。爱奇艺公司诉讼代理人在今日的庭审中亦表示,推出“超前点播”功能的初衷之一便是为公司增加收入,从长久来看,更好地为用户提供服务。

今年5月,爱奇艺更新的最新会员服务协议中,在黄金会员之上又推出了星钻会员,可以免费享受超前点播服务。在不少网友看来,这是爱奇艺公司对现有服务协议中存在的法律漏洞进行修补。至少,黄金会员不再是权限最高的会员了。

但是,也有很多网友质疑,既然黄金会员时期能推出“超前点播”,那么星钻会员会不会推出“超超前点播”?

或许正如本案审判长、北京互联网法院院长张雯在庭审后接受采访时所说,吴先生诉爱奇艺一案与其说是具体个案,倒不如说更像是对一种社会现象进行法律裁判,对于今后规范此类行为具有借鉴意义。

栏目主编:王海燕 文字编辑:王闲乐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曹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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