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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作者| 仇子龙:从这场“战疫”中,我们可以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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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王一 2020-02-08 12:05
摘要:我们利用病毒的特点,改装病毒的基因组,不让病毒自己复制,把坏的基因都删掉,把好的基因装进去,然后用病毒作为载体,就像一辆小货车一样,拉着正常的基因送到病人体内来给人治病呢?

在前所未知的新型冠状病毒袭来之际,全球科学界携手迎战这个人类共同的敌人。从病原体研究、基因组测序,到药物试验、疫苗开发,方方面面的科研工作都在加速推进。这是一场与病毒的“赛跑”。

在这场“战疫”中,我们要认清“敌人”,熟悉“敌人”,才能最终战胜它。在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与中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基因启示录:基因科学的25堂课》作者仇子龙的对话中,你会更加深入地了解病毒。


「病毒是什么」

上观新闻:病毒是什么?

仇子龙:简单说来,病毒就是寄生虫。寄生虫是什么意思?就是靠自己没法生存的生物,一定要依附一个宿主。这个宿主可以是一个简单的细菌,可以是一个细胞,可以是一个生物体,也可以是人类这样复杂的生物体。

病毒是寄生虫,不依附于其他生物就没法存活、没法繁殖、没法复制。

上观新闻:所以新型冠状病毒不能在空气中传播,也不会长时间飘浮在空气中?

仇子龙:这次的新型冠状病毒是一种很小的微生物,直径约为100纳米,大概是一根头发丝的1/1000。这么小的颗粒自己是不会飞的,通常都附着在粉尘和飞沫上。空气传播现象不存在。

了解了这个传播途径以后,我们就知道如何阻断传播了。有接触传播,我们就勤洗手;有飞沫传播,我们就戴口罩来阻挡。

你可能会问,这样太被动了,我们能不能主动防御?联系到现在的情况,我们要不要做冠状病毒的疫苗,特别是新型冠状病毒的疫苗?当然要做。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在烈性传染病传播的过程中,研发疫苗通常来不及。

上观新闻:那么,依附在我们的衣服上或头发上的病毒,还具有传染性吗?

仇子龙:依附在衣服上的病毒短时间内还是有活性的,所以在医院里面对病患的一线医护人员必须穿全副武装的防护服,操作结束以后防护服也不会反复使用。面对病患,医护人员如果穿平时的白大褂工作服就很容易被感染。

但是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并不用担心,因为病毒只有可能从病患身上被释放出来,如果没有被感染源,病毒并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存在。

「为什么杀不死病毒」

上观新闻:新型冠状病毒是如何让人体生病的?

仇子龙:人体的呼吸道从上至下依次为鼻腔、气管、大气管和肺。呼吸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叫上呼吸道,主要是脖子以上的部分,主要是鼻腔和气管;还有一部分叫下呼吸道,主要是脖子以下的气管和肺。肺部分为两叶,担负着从外界获取氧气的重要功能。

感冒威胁的是我们的上呼吸道。SARS病毒跟新型冠状病毒致病的过程都是直接进入人体的下呼吸道,直接感染肺部细胞。

科学家和医生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新型冠状病毒是如何感染人体细胞的,只知道人体只要被SARS病毒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部细胞产生的反应就非常明显——肺部产生炎症,免疫系统被激活。

更严重的是,这里的免疫系统不是被良性激活,而是被异常激活,导致免疫系统的紊乱。由于我们的机体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毒,所以它会错误地攻击人体本身的细胞。

上观新闻:为什么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没有特效药?

仇子龙:抗生素只能杀死那些引起并发症的细菌,而病毒是寄生生物,没有细胞壁,抗生素无法直接作用于病毒。

严格说来,现在还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够杀死病毒。目前有一些药物被证明在细胞中可以抑制冠状病毒的作用,但是在病患身上是否有治疗作用,还需要通过严格的临床试验。

「病毒让我们学到什么」

上观新闻:在与病毒的斗争过程中,我们能够学到些什么?

仇子龙:首先,利用细菌的免疫系统。2012年,科学家发现细菌用来对抗噬菌体的免疫系统很厉害。有4位科学家把细菌的这套基因武器成功地改造成了基因编辑系统,可以用来改变基因,改变DNA序列。这套基因编辑系统非常强大,可以修改动植物的基因,最终我们也可以用基因编辑的方法来修改基因缺陷,还可以为人类治病。

其次,利用病毒来造福人类。病毒始终是人类健康的大敌,那么有没有可能化敌为友,让病毒为我所用呢?病毒的本领是把自己的基因高效地放到宿主细胞里去,那么我们能不能利用病毒携带基因的高效性来造福人类呢?

比如,有一些人患有因先天性基因缺陷引发的遗传病,包括眼睛、血液、免疫细胞都有基因缺陷,我们利用病毒的特点,改装病毒的基因组,不让病毒自己复制,把坏的基因都删掉,把好的基因装进去,然后用病毒作为载体,就像一辆小货车一样,拉着正常的基因送到病人体内来给人治病呢? 

这不是科学幻想,从2016年到2019年,用改造过的这种无害病毒作为载体的基因药物,已经被用于疾病治病,有很多基因治疗的药物已经上市了。

上观新闻:1月10日,中国曾公布新冠病毒全基因组序列。但随着疫情不断发展,病毒是否会变异得让人类捉摸不透,如何监控基因变异?

仇子龙:新冠病毒的基因序列短期内不会有很大改变,但是在感染了人群有确实有可能出现微小的变异,有报道称病毒在感染人群以后也有可能会出现毒力和传染性逐渐减弱的过程。科学家一直在监控病毒基因变异的过程。比如对流感病毒的研究每年都在进行,针对流感病毒研制的流感疫苗每年都是根据病毒基因的最新情况而研制的,我们对付病毒,要做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上观新闻:通过阅读《基因启示录:基因科学的25堂课》,会对我们理解这场疫情以及今后的生活有怎样的帮助?

仇子龙:我希望通过这本书,大众可以知道许许多多的科学进展,甚至是可以惠及人类病患的科学研究进展,都是科学家对病毒的研究中产生的。

比如通过对细菌与病毒的科学研究发现了细菌对抗病毒的基因编辑工具,还比如对病毒的研究最终将病毒作为无害的工具,用来装载基因来给患有严重遗传疾病的病人治病。这些最新的科学研究已经逐渐运用到医疗实践中去,近年来世界各国逐渐有用病毒做载体的基因治疗药物出现,掀起了医药工业的新革命。病毒本身并不可怕,随着科学的进步,与病毒和平共处,让病毒化敌为友,都是可能的!

「辟谣」

第一,洗热水澡没有用,多少度都没有用,在能够杀死病毒的温度下,人早就烫死了。

第二,防护口罩都是一次性的,请不要手洗也不要喷酒精,晾晒也没有用。真正能够消毒的只有1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但那样一来就会破坏口罩的纤维。

第三,板蓝根、辣椒等都不能够杀死冠状病毒,也不能用于预防冠状病毒。可以补充VC,但是不要指望其对冠状病毒有预防作用。

《基因启示录:基因科学的25堂课》

仇子龙 著

湛庐|浙江人民出版社

栏目主编:顾学文 文字编辑: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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