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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李子柒”:田园诗意的想象凭什么“圈粉”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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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张熠 曹赟娴 2019-12-11 20:59
摘要:逃离都市喧嚣。

一身粗布汉服,利索的装扮,“90后”短视频博主李子柒成为话题人物。在视频中,她制作家庭土窑、手工搭建秋千沙发床、利用树皮古法造纸、按季节时令制作传统美食,在小山村中过着一种世外桃源般的田园生活。

微博上,李子柒拥有2110万粉丝。有媒体报道,她在国外社交媒体同样“圈粉”700多万,无数不通中文的外国网友在视频下表示赞叹。紧随其后,“李子柒是不是文化输出”登上微博热搜榜。赞同者认为她的视频跨越了语言障碍,传播了造纸术、传统饮食等中国文化内容;另一面,也有网友认为视频不够“真实”,完全不是真正的农村田园。实际上,这样的争论大可不必,“李子柒”已然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她所构建的“田园诗意”,虽是想象中的乡村牧歌,但恰到好处击中了都市人逃离喧嚣的渴望。

构建一种令人向往的田园生活

红绸覆面,眉间一点朱砂,李子柒的微博头像一如她的作品,“古风”味道十足。她发布的每条视频,平均观看量3000万以上,最高的超过5000万。视频进驻国外社交网站后,有些视频连英文字幕都没有配,却不妨碍外国网友一边求翻译,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从一开始,李子柒想要打造的就是一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诗意。镜头下,山泉清澈、草木葱茏,她穿着一身粗布汉服,麻利地劳作其间。视频摒弃了一切有关现代生活的意象,回归到手工的慢生活。为了酿造传统的黄豆酱油,她从春季种下黄豆开始。为了给年迈的奶奶制作一床蚕丝被,她从养蚕开始,抽丝剥茧再现蚕丝被制作的全过程。为了在院子里搭建秋千,她挑竹、砍竹,动手拼装。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李子柒依照季节时令煮酒烹茶,从腌笃鲜、佛跳墙到玫瑰醋、枇杷膏、桂花酒、覆盆子老冰棍,亲力亲为烹制的传统古风美食赏心悦目。

“看李子柒的视频很减压,仿佛回归了田园生活。”在采访中,不止一位受访者提到了这样的感受。一年前,来自杭州的张琼“入坑”李子柒,每期视频都不落下,“她用的做饭工具、穿的衣服都返璞归真,而且和奶奶两个人很温馨,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李雨薇对李子柒的酱油酿造视频印象深刻。过年的时候,她经常和家人一起去老店打散装酱油,但完全没有想过酱油竟然是这样做出来的。“这种离现实生活很远的东西看完之后觉得特别新鲜。”之后,她又去看了李子柒的其他视频,火锅、螺狮粉、桃花酒……缓慢的生活节奏常常让她觉得“内心很平静”。国内外网友都在李子柒的视频里看到了心向往之的田园生活。有外国网友评论:“太美了,发自内心觉得,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当繁忙都市将日常劳作抛诸脑后,田园的诗意却在审美上被不断追忆。从某种程度上看,网友从观看李子柒的视频中获得了一种短暂的“逃离”感,借由她所构建的田园牧歌式的场景,生活不再是平庸反复的日常,也不再是车水马龙的奔忙。“李子柒是一个镜像,在这个镜像中,她实现了同龄人所没法拥有的梦想。”在文化评论人韩浩月看来,李子柒居住在仙境般的自然环境里,各种美味食材信手拈来、应有尽有,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随心所欲,“通过追随李子柒、分享李子柒,包括消费李子柒,大家都找到了一个合理表达内心的出口。”

李子柒的视频也是一场“真人秀”

在国外的社交网站上,李子柒的视频评论区几乎是最平和的。英文、日语、中文……来自各个国家的网友不吝赞叹。“我是一个欧洲的小女孩,自从我发现了你的频道,每次看都感到震惊。我发誓,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最勤奋、最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标杆。”“我昨天才订阅你的频道……但是我已经完全喜欢上了中国和像你、你奶奶一样的中国人。这是来自墨西哥的感谢。”

另一面,褒扬声之外,国内网友却有更多不同的看法。“太假”“不够真实”“与真实乡村距离太远”是许多网友质疑李子柒的主因。有网友评论:“她的视频更像是美化了的文艺片,代表不了农村生活。”

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视频里的世外桃源,实际上是蒙上了一层“滤镜”后的乡村。“李子柒什么都会做,而且是在精致地‘干农活’,劳作和烹制过程都是连贯且精巧打磨的。”看完十来期视频后,蔡欢完全被李子柒和她的田园吸引了,“她从第一视角切入,有与周围环境的互动、四季气候的变迁,还有万物生长这种直观的体现,非常舒缓地把好的作品展示给观众。”“真实的农村生活更辛苦,镜头里的十几分钟,背后可能是一整年的劳作,但李子柒把乏味枯燥的农活诗意化了。”张琼儿时在浙江南部的农村长大,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李子柒的作品,“真实与否并不重要,她的视频、美食赏心悦目,是日常生活之外很好的调剂品,这就够了。”

在此前的采访中,李子柒曾提及,早期的视频大多由她一个人制作,“就是架起一个三脚架,拍摄,然后按暂停键。所以我所有的镜头都是固定镜头,都是在这个三脚架上完成的。”后来,关注度高了,她也有了更专业的拍摄团队。如果说早期视频还略显粗糙,那么,现在的许多镜头甚至堪比电影画面。“李子柒做出来的东西都很有质感。”章欣妹从夏天开始看李子柒的视频,不同于大多数人对美食主题的热爱,她是看完构皮纸的一期视频被彻底圈粉的,“她自己砍树、削树皮、蒸煮打浆,夏晒冬烤来造纸,把古人仪式感的生活复盘在眼前,也让我了解到传统文化的魅力。”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中国文化中历来不乏对田园生活的浪漫想象。当田园生活逐渐远离都市人的日常之时,田园诗意更显示出诱惑性。此前,真人秀《向往的生活》便是主打这一卖点。现在,李子柒的短视频,实际上也是一场真人秀,只不过主角是一位素人。只是,“素人”眼见着成了名人,能否持续这种至少是表面上的田园牧歌,已是未知数。

栏目主编:施晨露 文字编辑:施晨露 题图来源:百度百科 图片编辑:曹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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