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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公务员告诉你:为何说地方官来北京“跑”部委作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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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鲍晖 2016-05-19 06:00
摘要:与其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进京“跑”部,还不如先在地方把各项工作做做好。

 

近日,一篇关于地方主官赴京汇报联系工作的文章红了起来。作为一名国务院某部委的处级公务员,我想谈谈个人对部委与地方之间关系的理解。

 

与发改委、商务部等单位相比,我们部的本级行政审批权本来就少,近几年取消的取消,下放的下放,地方官员进京联系工作的情况并不多。

 

就我观察,这种所谓的“跑”部,往往是国家本来就有个政策,地方抓住进京的机会争取更大的落实力度。这样的“跑”应该说有其客观需求,在报道中出现也非新鲜事,如果关注地方政府或者部委网站就能经常见到。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跑”,到底有没有用?说有用也有用,至少让决策单位留下了一个印象,有好事的时候不至于把你给漏掉;说没用也没用,因为关键的资源分配都要求专家论证、集体决策,不是来跑跑找一两个熟人就能拿到手的。

 

所以说,既然“跑”的都是公事,那么公事还是要公办。这几年,地方来北京争取政策的,主要都是围绕着对口支援和扶贫开发,希望部里协调北京的优质资源下到地方,把支援工作做好,这也是部里的政绩。双方的“气口”对准了,事情就容易成,“跑”得勤不勤倒在其次。

 

其实,多数的“跑”部都是礼节性的。比如,地方的副厅长新官上任,碰上来北京开会的机会,一般都会带上分管处长,到部里对口的司局走一圈,一来拉近跟部里的关系,二来介绍一下地方上的工作,并没有多少实质的内容。

 

至于地方主官,邀请部里领导到本地来调研或参加活动时,“顺便”谈事反而更方便。因此,不是特别急的事,他们也没必要一定特意去趟北京。

 

 

地方的人要上来,中央的人也要下去。

 

据说每个中央部委公务员入职的时候,领导都会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啊,你要注意,虽然在部里你只是个小科员,但是到了地方,人家可是把你当部里的领导来看,千万要注意形象。”

 

工作了十多年,再回想这句话,虽然有所夸大,但也确实道出了跟地方打交道的一些实情。

 

中央部委一个处一般也就三四个正式的工作人员,在部里当然是小喽啰,但是全国三十多个省,谁搞活动都愿意请部里的人下来看看;每年开工作大会的时候,若能在大领导讲话里提上一两句,台下的地方部门领导自然脸上有光。

 

因此,一般的中央部委公务员,除了一些特殊的岗位,从跨进机关门那天起就开始了全国到处跑的历程。我所在的部门出差程度算是中等,一年大概要跑二十来个省。据说出差最多的部门,一个主任科员一年跑了近200座城市。差不多每天不在出差,就在出差的路上。

 

到地方去出差除了地方主动邀请,就是陪同部领导前往调研。现在中央大兴调查研究,部领导每年都有固定数量的调研任务。这样的调研对于部里的司局和地方而言,都是年度大事,一般要提前一个月开始筹备。地方在安排一些总结展示活动的时候,往往也就跟着领导的时间来安排。

 

坦率地说,以前的调研形式主义的东西比较多。下面的单位往往搞一个大会议室,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着一桌子几十个档案盒的材料,以示工作认真。我曾经仔细地翻过其中一两个,有些盒子的材料确实是认真准备的,有的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找材料充数,反正领导也不可能看几十个盒子。

 

近几年转变作风,调研时,看材料越来越少,都强调要走起来,到现场与一线人员交谈,想要糊弄应付了事越来越难了。

 

 

除此之外,部委和地方打交道最多的,恐怕还是在地方开会。除了全部委、全国性的大会在北京开之外,一般的司局会议大都愿意放在地方开。一来地方可以帮着筹备会务,二来会议年年都开,各地领导来京都来烦了,去其他地方开会顺便开开眼界借鉴经验反而不错。

 

那么有些“潜规则”就出现了。各地筹备会议的水平和重视程度有高有低,对于地方在部委里的印象会影响很大。地方的主官是不是出席、会议的保障是不是有序、参观的工作点是不是有特色和借鉴意义,都是重要的观察指标。

 

几次会开下来,各地的能力强不强、工作做得好不好,部里面大致就清楚了,这对政策最后给到谁影响很大。部委搞试点示范,最怕的是地方能力不强接不住,把事情给搞砸了。要是领导对一个地方工作能力有所怀疑,就算往部里跑得再多、再勤,也很难拿到什么“硬货”。

 

所以,与其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进京“跑”部,还不如先在地方把各项工作做做好。

 

 

最后谈一点小感想。

 

当京官的人,对地方同志是有点愧疚的。比如说,到地方开会,地方一般都会领导亲自过来接站;而地方同志到北京开会,只能提着行李自行前往。中央出政策,地方出亮点,每年中央部委写总结的时候列上一堆地方业绩,未免有一些贪人之功的感觉。

 

说实话,我总觉得,中央出政策的部门管的都是宏观,地方干事的部门才有真正的抓手,所以真的算起来,反而是中央求着地方干事的时候多。

 

比如说,我们部搞工作试点或者项目推进,目前大都是中央给少部分的启动资金或者干脆一点不给,对应的地方厅局反而需要大量的资金配套,他们争取地方财政支持并不是件很轻松的活。

 

拿我们一个几千万的项目来说,平均到每个试点县资金只有几十万,这个时候地方的积极性就相当重要。多数时候地方会踊跃参与,但偶尔也碰上响应者寥寥的情况,我们部委的司局长们就要给平时来往较多的地方领导打电话了,“支持一下带个头,行不行?”

 

他一说“行”,工作就好做多了。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洪俊杰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周寅杰  编辑邮箱:shzhengq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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