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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公务员告诉你:我与互联网三巨头打交道,有啥不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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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项婧媛 2016-05-11 14:59
摘要:互联网公司发现官员跟普通人一样,在百度搜新闻,用微信群交流工作,在天猫上买东西;政府也慢慢了解了互联网的运行机制,利用互联网越来越驾轻就熟。无论是观察中国政府还是中国互联网,这都是独具特色的一环。

 

最近,全社会热议的“魏则西事件”终于有了结果,面对联合调查组的结论,此前一直为自己辩白的百度终于低头认错,对竞价排名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

 

对于这个结果,网上舆论褒贬参半。褒的认为,政府和社会的压力终于让百度大出血一把,竞价排名的收入大幅下降,搜索的结果也会更加干净;贬的则认为,调查组的结论里,既没说百度违法,也没说百度违规,只是说结果会对老百姓造成误导,对百度还是太过客气。

 

事实上,能用来没有争议地处理百度的法律法规规章,要么已经失效,要么还在酝酿,这个空档期也只能如此。关键是,以百度和政府的关系,政府也没有什么理由去袒护它。

 

作为一名国务院某部委公务员,我近年来在工作中,跟几大互联网巨头都有过一些接触,个中感受各不相同。

 

【百度】

 

百度给我的感觉,是一家在商言商的公司,最大的兴趣就是赚钱,违法违规和直接冒犯政府的事情不会去做,也没有太大动力去经营与政府关系。

 

直到近年来,百度才有意识地与政府靠近。据我分析,原因可能有两条:一是谷歌退出中国,虽然这事跟百度没有太多直接关系,但至少给它一些启示;二是政府开始搞搜索引擎的“国家队”了,一开始是邓亚萍高调任CEO的人民搜索,接下来又有新华社背景的盘古搜索,中央七大新闻媒体搞的中国搜索。

 

人民搜索刚成立的时候,轮番拜访各大部委,说可以免费帮部委网站做搜索引擎,理由是他们搜索技术不差又没有负面。我们部当时考虑了一下但没立即答应。道理很明白——对部委而言,没有负面当然不是坏事,但问题是,没有负面的搜索引擎,普通网民谁会用呢?没人用的搜索引擎又怎能经营下去呢?

 

后来,随着搜索引擎“国家队”实验悄悄淡去,百度也跟政府逐渐形成了不成文的默契,百度更加靠近政府,另一方也不琢磨搞个国家搜索引擎来替代百度了。

 

百度内部是有与政府打交道的部门,跟部委谈合作的主要是这个部门。他们给我的印象是,业务素质很高,也有诚意,但在百度内部地位不够高。而百度能够提供给政府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对企业收费的产品线,给政府用就不要钱了,或者是一些手机端产品的合作,比如百度地图可以查询最新的交通管理信息,还有最近发布的疫苗接种点。

 

这些信息基本上都是政府自己做好,然后放到百度上发布。但以国务院部委的人力,完成日常工作都很紧张,实在没有精力去维护百度上海量的信息,百度又不肯搭人搭工夫来帮政府做事,所以这类合作一直不温不火。

 

【腾讯】

 

相比百度,腾讯跟政府的关系就热络得多。2010年,胡锦涛总书记考察腾讯,马化腾代表腾讯员工赠送给总书记qq号,政府对于腾讯的信任度一向比较高。

 

我认为,要说给政府信息安全带来的风险,腾讯QQ要远远高于百度。然而,政府却没有另搞一个政府内部即时通讯软件来替代QQ。有消息称,有关部门对腾讯系产品的风险级别判断基本跟手机短信和电话一样,并没有要求特殊的防范。

 

2010年,新浪和腾讯微博大战的时候,新浪主打大V牌邀请各路明星名人入驻,腾讯则主打政府牌,副总亲自去各个部委邀请开设微博。当时腾讯的理由是,腾讯的用户分布全国更均匀,认证比新浪严格,可以给政府微博号开通更多的功能权限和展现形式。多说一句,后来腾讯微信公众号推广,也同样给政府的公众号和几大主流媒体公众号更多的权限。

 

不妨岔开再说几句新浪。微博大战腾讯败下阵来,之前跟政府关系不远不近的新浪跟政府热络起来,特别是会派人帮政府搞微直播、微访谈,并在微博页面给予推荐,动辄几千万上亿的浏览量让部委特别有成就感。新浪每年还专门搞政务微博评比,给做得好的政府微博发奖牌,所以近年来即便微博整体人气下降,但政府对政务微博的热情依旧不减。

 

【阿里】

阿里跟政府的关系就比较微妙。对于经济发展和拉动就业来说,阿里是非常重要的力量。李克强总理2014年夜访淘宝村,总理前脚刚走,他去过的网店流量暴涨30倍。但是对于监管部门来说,阿里的风格就有些太过霸道。

 

2015年,阿里大战工商总局的新闻颇有戏剧性,也充分展现了阿里面对政府部门的强势。借其他互联网巨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公开投诉主管部门的司长,何况投诉的理由不是违法违纪而是“情绪执法”。

 

在跟政府部门打交道的时候,阿里往往有一点好为人师的感觉,觉得政府不懂互联网、行事太过保守。其实政府并非不懂互联网,只是作为监管部门的首要目标是安全稳定,跟阿里的风格不大合拍。

 

之前药品电子监管码就是一例,本来是为了保障药品安全,结果阿里在其中获利,医药企业把政府告上了法庭,最后食药监总局决定电子监管码制度暂停执行。

 

我个人觉得,阿里要想获得政府更多的信任和支持,还需要更多地理解政府的行事逻辑。

 

回想2010年之前,一般的政府部门和互联网企业几乎很少有什么交集。而今天,互联网企业跟政府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互联网企业大多是轻资产公司,又是创新的发源地,其业务生死存亡的一个关键点就是能否获得政府的认可。双方打交道久了,互联网公司发现官员跟普通人一样,在百度搜新闻,用微信群交流工作,在天猫上买东西;政府也慢慢了解了互联网的运行机制,利用互联网越来越驾轻就熟。无论是观察中国政府还是中国互联网,这都是独具特色的一环。不是吗?

 

本文图片来源:新华社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曹立媛(编辑邮箱:shzhengq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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